突厥语民族的神话毕 桪

突厥语族语言。

“突厥”一词因公元六世纪中叶至八世纪中叶的“突厥汗国”而出现在中国汉文史籍里。突厥汗国是以阿史那氏族为统治氏族的众多游牧部落联合体。组成该联合体的各部落使用的是一种相同或大体相同的语言。这种语言因之被称作突厥语。于是,汉文古籍上又把与他们出于同一族源,并且讲古代突厥语和若干突厥语方言的各游牧部落通称为突厥。这样,汉文古书上的“突厥”就有了狭义和广义的两个概念。但无论狭义或广义,“突厥”都不是某一个具体民族共同体的名称。如同著名学者巴托尔德曾经指出过的那样:突厥是随着大的部落联盟的形成而产生的,如果企图把“突厥”这一术语同某个部落联系在一起,那是徒劳的,因为各部落都有其他完全固定的名称。只有部落的联合才用“突厥”这个名称。

语言;研究;突厥;哈萨克语;柯尔克孜语;语族;语法;裕固族;词汇;裕固语

在当代,“突厥”又作为语言学术语使用,为阿尔泰语系一个语族的名称,这个语族被称作突厥语族;同时,也用来泛指操突厥语的各族。关于现代突厥语,一般认为能确定为标准语的突厥语有20–30种。人们经常提到的操现代各种突厥语的民族有:维吾尔、哈萨克、柯尔克孜(吉尔吉斯)、乌孜别克(乌兹别克)、塔塔尔(鞑靼)、撒拉、裕固(西部裕固)、图瓦、阿塞拜疆、土库曼、楚瓦什、巴什基尔、阿尔泰、哈卡斯、雅库特、库慕克、诺盖、卡拉卡帕克、土耳其等等。这些民族通常被称作突厥语民族。在中国,居住有维吾尔、哈萨克、柯尔克孜、撒拉、裕固(西部裕固)、乌孜别克、塔塔尔等七个突厥语民族大约800—900万人。

作者简介:陈宗振,男,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学与人类学研究所研究员,研究方向:西部裕固语、维吾尔语。

在古代,突厥同匈奴同俗。他们的神话观念具有相似或一致性。诸如对天和天神腾格里信仰、拜日习俗等等。《北史》卷九十八《高车传》载“高车……其语略与匈奴同,而时有小异。”高车使用的是一种古代突厥语。那么,匈奴的语言似也应为古代的突厥语。大多数学者亦执此一说。考古材料并且有关于匈奴为突厥种的某些证据。不过,早在战国时,匈奴已自成一个强大的族系。《北史》卷九十九《突厥传》明确记载说:“突厥者,……匈奴之别种也。”就是说,他们是两个不同的族群。因此,当说到突厥的时候是不包括匈奴的。

内容提要:文章介绍了建国60年来,我国维吾尔语、哈萨克语、柯尔克孜语、撒拉语、西部裕固语等9种现代突厥语族语言基础研究方面的重要成果。

当今的突厥语民族在不同程度上和不同范围里与相应的古代突厥语各部在族源、语言、文化上有着某种历史联系。古代突厥语各部的文化是后世突厥语各族文化的先头之一,他们在文化上的成就越是往古就越是成为当今突厥语民族共同的文化遗产和财富。但是,当今任何一个突厥语民族都不是由某一个古代突厥语部落单一、直线发展过来的,同时,也没有任何一个古代突厥语部落的后裔是全部进入到后世某一个突厥语民族当中的。事实上,当今突厥语诸族虽以相应的古代突厥语诸部为历史、文化先头之一,但又都经历了各自的错综复杂的历史发展道路。因此,当今突厥语诸民族虽然都同古代突厥语部落有着千丝万缕的历史联系,彼此在文化上常常表现出某些相近与相似,但是他们在文化上又都具有各自的特殊性。

今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60周年,在伟大的中国共产党领导下,我国政府执行各民族一律平等和团结互助共同发展的民族政策,各民族的语言文化受到尊重和重视。建国以后,在各民族语言文字的使用和发展方面以及培养各民族语言文字工作专业干部方面都做了许多工作,从而促进了各少数民族语言文字的规范化和教育的普及,加强了语文教学和研究。特别是改革开放30年以来,由于党和政府的民族政策以及民族语文政策的进一步落实和多年培养的大批少数民族语文专业干部的成长,各民族语言文字教学和研究得以更迅速的开展,民族语文的基础研究也获得了空前的重大成果。

就神话而言,古代突厥神话是突厥语诸族神话观念得以形成的源头之一。例如大多数突厥语民族认为宇宙未分之际为茫茫大水;世界分为上、中、下三界,上界与下界各有分层,各民族对上、下界的分层数说法不完全相同,似以七层之说较为普遍;大地有四极,由牛或鱼等动物驭载,动物之下为水,诸如地震、洪水均因驭载大地的动物所致;日与月神,以及星辰受到突厥语民族的普遍崇拜,大熊星座、小熊星座、昂宿诸星通常被看作是来自地上的某种动物或人;视鹰、天鹅等飞禽为圣鸟,狼、熊、牛,甚至马为神兽;腾格里、乌麦、地一水诸神作为古老神话殿堂里的伟大神祗而受到景仰,山作为地一水神的象征常常成为突厥语诸民族有关人类和氏族起源神话的基本构成因素,如此等等,均可溯源于古代突厥神话。此外,古突厥的狼图腾神话在突厥语民族当中流传甚广,并且有许多相关的信仰习俗存世。但是由于各种外来宗教的传入,突厥语诸民族古老的神话体系相继遭到破坏,甚至因遭排挤而趋于湮灭。维吾尔、哈萨克、柯尔克孜(吉尔吉斯)、乌孜别克(乌兹别克)、撒拉、土耳其、阿塞拜疆、土库曼等许多民族的创世神话、人类起源神话、洪水神话以及其它种种神话大多为伊斯兰教神话所改造或代替,一些本来属于多神信仰范畴的神已经演变成了伊斯兰教圣者的形象。例如,将世界与人类的创造归功功于安拉,说人类始祖父为安拉用泥土捏的阿丹,人类始祖母是由阿丹身上的肋条所创造的好娃,他们在魔鬼撒旦或伊比利斯的教唆下偷吃了麦果而被真主逐出天堂等等,显然都是直接来自伊斯兰宗教神话。塔塔尔(鞑靼)和巴什基尔的神话大体亦如此,但是其中保留着某些低级神话形象,这一类神话形象往往为其他突厥语民族所不知。裕固族的神话仍有众多的“多神教”神话成分,特别是与萨满教礼仪相关的神殿,基本上以按级序置身于天界的天神为代表,神殿的至高神为卡恩一腾吉尔(“腾吉尔”即“腾格里”)。但是裕固族的神话已被喇嘛教所改造,甚至可以说已为喇嘛教信仰所湮没了。

现在,全世界有现代突厥语族语言约30多种,仅我国就有维吾尔语、哈萨克语、柯尔克孜语、撒拉语、西部裕固语、乌孜别克语、塔塔尔语、图瓦语、东北柯尔克孜语等9种。建国60年以来,这些语言的使用、发展和研究,都有不同程度的进展,特别是使用人口较多并有文字的语言,发展更为迅速,研究成果更多。

在突厥语诸民族的神话里,阿尔泰、雅库特、哈卡斯、绍尔等族的现存神话具有重要意义。这些民族的神话虽有外来宗教神话影响的痕迹,却较多地留存着古老的神话体系。阿尔泰族对乌麦女神和地–水神的信仰,“腾格里”作为神的概念,有关护佑生命之灵库特的观念,以及祭天习俗的遗存等等,均可溯源于古突厥的神话传统。其中,最重要的当属宇宙起源神话。有一则神话说,宇宙于未开之际,为漫漫大水,有两鸭,又说为一神一人,漂浮其上;一鸭决意用泥土造地,或说遵照栖居于宇宙瀛海的圣洁之母的意旨创造世界,另一只便潜入水底啄取泥土;前一只鸭将泥土抛到水上,顿时出现了陆地;后一只鸭上岸后向四处扔出石块,随之出现座座山峦。据说,前者名为于尔根,是至高世界的主宰神;后者名为埃尔利克为创世主,于尔根神也是他的创造。也有的说,于尔根神和埃尔利克彼此为兄弟。据一些神话的叙述,大地由两条硕大的神鱼支撑。一条神鱼上唇接天,遣来秋、冬与严寒;一条神鱼下唇连地。送来春、夏与温暖。又说,地震与洪水是因魔怪俯仰所致,而魔怪有三,是于尔根神的创造;为制驭魔怪,于尔根神又用绳索将三魔怪之一绑缚起来,并将绳索一端固定在天宇之上。在神话里,宇宙分层,不仅天上界和地下界有多层,就连地上界也是分层的。天上界为于尔根等善神所居,地下界为埃尔利克以及众魔怪所居,地一水神则居于地上,大地被描述成动物的形象。天上、地上、地下三界有宇宙树或高山相连接。大地肚脐为世界中心,耸立着高大的枫树,树梢顶住着至高无上的于尔根神。在天体神话里,日月得以被创造,应归功于于尔根神,而诸星辰则往往来自大地。关于人类的起源,阿尔泰族的一则神话里说,。因为土、水、风(空气)和阳光的作用而有人类降生于山。在这则神话里,人类的诞生似乎是一种自然的过程,不象世界上许多民族通常所说的那样是得力于神的作用。雅库特保留着一些古老的图腾神话,其中与鹰、天鹅、渡鸦有关的神话十分引人注目。鹰被一些氏族奉为始祖,据说他是天神之子,群鸟之王,他并且授人以火。雅库特族的神话相信宇宙的古老性和永恒性。其中有的神话说,世界的创造就是名为阿依瑟特的神把在天上准备好的万物送下凡界。雅库特神话也把宇宙说成是分层的。一说,远古时,有尤伦格·艾厄·托伊翁、乌卢·托伊翁同恶灵之首阿尔桑·杜奥莱鏖战不休,直到临近世界末日,三方才停战言和,并协议将宇宙分为三界:上界归尤伦格·艾厄·托伊翁和乌卢·托伊翁,下界归阿尔桑·杜奥莱,中界归人类。据说,上界有三、七和九层,相互重叠,最上层为龙伦格·艾厄·托伊翁及其所属的居所,以下各层为乌卢·托伊翁等神抵所居,天界的最下层下垂,与地缘相接。关于人类的起源也有多种异说流传。其中有的神话说,曾有半人半马的生灵从天而降,人便是由该生灵变化而来。

本文拟简略地阐述我国学者关于中国现代突厥语族语言基础研究方面的研究成果,特别是重要专著和工具书,供同行们参考。

此外,楚瓦什神话具有一定的特殊性。楚瓦什曾经历过基督教化的过程;但时间较晚,因此他的神话仍保留着多神信仰的属性。据说,楚瓦什人所信仰的神抵和精灵多达二百余个。各路神抵均隶属于创世之神苏尔提一图拉,而“图拉”一是“腾格里”的音变。楚瓦什神话里也说,宇宙为天界三层,地界一层,地下界三层;地下界的最底层为冥地,是人死后其灵魂的居所。楚瓦什神话里某些精灵的起源同古代突厥神话也有一定的联系。但是一些研究者认为,在神话体系上,楚瓦什神殿同古代突厥神话基本上没有关联。

1.现代突厥语族语言分布及使用概况

突厥语族是阿尔泰语系的四大语族之一,古代突厥汗国诸部落的语言及以其后裔为基础形成的现代诸民族的语言都属于突厥语族语言。突厥语族语言约有40种,除古代突厥文、回鹘文、察合台文等古文字的文献语言外,现代突厥语族语言有:楚瓦什语、土库曼语、噶高乌孜语、阿塞拜疆语、土耳其语、鞑靼语、巴什基尔语、卡拉依木语、库墨克语、诺盖语、卡拉卡尔帕克语、哈萨克语、乌兹别克语、维吾尔语、撒拉语、图瓦语、卡拉嘎斯语、雅库特语、哈卡斯语、卡玛沁语、阙里克语、硕尔语、阿尔泰语、西部裕固语、吉尔吉斯语等。

现代突厥语族语言的分布很广,东起西伯利亚,西至巴尔干半岛,南抵阿拉伯半岛,北至亚洲大陆北端。俄罗斯、中国、蒙古、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土库曼斯坦、阿塞拜疆、土耳其、保加利亚、塞浦路斯、塞尔维亚、罗马尼亚、希腊、约旦、黎巴嫩、伊朗、伊拉克、叙利亚、阿富汗等国都有操突厥语族语言的民族。

在现代操突厥语族语言的民族中,土耳其约有6000多万人口,乌兹别克大约有2000多万,阿塞拜疆也接近2000万,哈萨克族人口在千万以上,维吾尔族人口接近千万;百万以上的有鞑靼、土库曼、吉尔吉斯、楚瓦什、巴什基尔等;其他操突厥语族语言的民族人口多者数10万,少者1万以下,有的甚至不足千人。全球操突厥语族语言的总人口估计超过1.2亿。

中国是一个统一的、多民族国家,也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现有56个民族。按语言情况说,操突厥语族语言的有:维吾尔族、哈萨克族、柯尔克孜族、撒拉族、裕固族、乌孜别克族和塔塔尔族共冲民族。他们的语言即维吾尔语、哈萨克语、柯尔克孜语、撒拉语、西部裕固语、乌孜别克语和塔塔尔语。另外,图瓦语和东北柯尔克孜语也属于突厥语族语言。这些语言在我国的基本状况如下:

买球,维吾尔语:分布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使用人口约900多万。另有数万维吾尔族人历史上因故迁居湖南、河南等地,现已使用汉语。

哈萨克语:分布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主要在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和木垒哈萨克自治县、巴里坤哈萨克自治县等新疆北部各市县;甘肃省阿克塞哈萨克族自治县和青海等地也有哈萨克族居民。使用人口约120多万。

柯尔克孜语:分布于新疆西南部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和伊犁哈萨克自治州的部分县市。使用人口约12万。其余的柯尔克孜人或只会说维吾尔语或由于长期信仰藏传佛教而早已改用蒙古语。

撒拉语:分布于青海省循化撒拉族自治县、甘肃省积石山保安族东乡族撒拉族自治县、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等县市、新疆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县等地。部分撒拉族人已经不会本族语言而改用汉语或其他语言了,撒拉族总人口为10万多,目前使用撒拉语的大约六七万人。新疆伊宁县的撒拉族人大多会说维吾尔语,他们的撒拉语受到维吾尔语的影响较多,因而与青海的撒拉语在词汇上有些差别。

西部裕固语:裕固族有两种本族语言,属于阿尔泰语系蒙古语族的东部裕固语和属于阿尔泰语系突厥语族的西部裕固语。另有一部分裕固族人已经不会本族语言而改用汉语了。说西部裕固语的裕固族人分布在甘肃省肃南裕固族自治县西部的明花乡、大河乡等地。裕固族人口为1.3万人左右,操西部裕固语的约4600多人。

乌孜别克语:我国的乌孜别克族人口约1.2万,分散居住于新疆的喀什、莎车、叶城、伊宁、乌鲁木齐等市县。因为没有形成稳定的语言社区,而且与外族通婚,纯乌孜别克族家庭逐渐减少,所以乌孜别克语的使用环境也日益萎缩。1958年以前,伊宁、乌鲁木齐还有乌孜别克学校,以后就逐渐消失了。现在,经常在家庭或亲友间还能使用乌孜别克语的人口,估计大约1000多人,其余的人基本上使用维吾尔语了。

塔塔尔语:我国的塔塔尔族人口约5000,主要分布于新疆北部的乌鲁木齐、伊宁、昭苏、奇台、阿勒泰、布尔津、青河、塔城等市县。奇台县的塔塔尔族已经完全使用哈萨克语,其他城镇的人数都很少,乌鲁木齐最多,也仅仅600多人。与乌孜别克族一样,由于使用环境日益萎缩,1958年以前的塔塔尔学校也逐渐消失。现在,能够在家庭或亲友间使用塔塔尔语的估计不足千人,各地塔塔尔居民在社会生活中基本上使用维吾尔语或哈萨克语了。

图瓦语:我国新疆阿勒泰地区说图瓦语的人是18世纪中期从唐努山迁来的,并被称为“乌梁海部蒙古人”。他们与蒙古族关系密切,许多人会蒙古语文,甚至在阿勒泰地区的蒙古族中有一部分很可能就是原来的乌梁海部蒙古人,他们已经不会说图瓦语,完全融入蒙古族。现在分布于布尔津、哈巴河、阿勒泰、富蕴等市县说图瓦语的人口约2000多。由于他们与蒙古族、哈萨克族关系密切,所以有一部分人会蒙古语或哈萨克语,甚至两种都会。同时图瓦语也吸收了一些哈萨克语借词。与乌孜别克族、塔塔尔族相仿,会说图瓦语的人口也在逐渐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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